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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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ぐ陽, 土井霧
土井半助 x 摂津のきり丸(土井きり) 
霧丸記得最早學會使用手裡劍是什麼時候。
 
剛收留自己沒多久的土井老是以為他睡著,半夜去外頭不知做些什麼。霧丸總覺得土井是去一些奇怪的地方才會這麼偷偷摸摸的,例如自己差點就要被人口販子帶去兜售的花街。他無法信任土井正如他無法信鮖裡的老和尚,儘管他們一樣邯待他、管吃管睡,又不圖他付出什麼作為代價。
霧 丸總是揣著自己幼小的心,敏銳而謹慎地去觀察自己身處的環境,在寺廟觀察老和尚,現在則改為觀察收留他的土井。即便開口詢問會是得到答案的最快捷徑,霧丸 卻也明白展現多餘的好奇心對自己並無益處,而且搞不好會弄巧成拙、惹土井生厭,到時候自己被趕出去流落在外不比現在強。
 
但他畢竟是個孩子,還是忍不住想探知土井每晚瞞著他外出的秘密。
那時霧丸只知道老和尚向他介紹土井時說他是個教師,還不知道土井本業是忍者學園的教師,以為只要土井不回頭,跟緊他背後走在陰影裡便不會被發覺。結果才過了橋一眨眼就不見人影,霧丸以為土井跌進橋下河裡,雖疑惑怎麼可能沒聽見落水聲還是站在橋邊焦急找尋有無土井的下落。
 
你這孩子。半夜不睡覺,跟著我偷跑出來做什麼。
土井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嚇得毫無防備的霧丸差點失足落河。虧得土井眼明手快將他撈進懷裡,霧丸驚魂未定地貼在土井胸口,完全沒將頭頂傳來的數落聽進耳裡。那一瞬間霧丸真以為土井變成鬼,才會突然消失又冒出。耳邊的心跳聲與頰邊暖熱體溫卻做不得假。
土 井大概察覺他是真被嚇到了,沒有再繼續叨唸,單手就輕鬆抱起霧丸,霧丸情急之下只能伸手摟住土井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原本土井要折回住處,霧丸卻把他抱得 死緊說土井老師我不要一個人在家。這句話在霧丸說來是什麼意圖暫且按下不提,在土井聽來卻覺得霧丸的語氣既驚慌又委屈,心裡一軟便說你要跟的話也可以,可 是等下只能乖乖坐在樹下不能亂跑噢。霧丸點頭。披散在肩的髮隨著動作在土井頸邊搔得他有些發癢。
 
啊,要是能夠打下幾隻鳥明天就可以加菜,不必再吃稀到像水的米粥跟只有苦澀土味的山菜了。
霧 丸抱著膝蓋,無聊地看土井在不遠處樹林間對著十幾步開外的樹幹投執手裡劍。土井手裡形狀奇怪的武器霧丸沒有看過,只從眼前物體閃動時反射月光判斷那是某端 被磨尖具有殺傷力的金屬物體,才能隨著土井動作而穩穩嵌入樹幹不掉。難怪土井要他不要亂跑了,要是被那東西射到搞不好會流很多血,一定很痛。
專注練習的土井心無旁鶩直視前方樹幹,面無表情發出一枚枚手裡劍,每一枚都在差不多的位置。若拿土井的身高來對照,手裡劍大約打在脖子的位置,堪稱一發封喉斃命。若不是親眼所見,霧丸還真不相信眼前人是平日裡老被房東與隔壁伯母聯手數落卻只懂陪以無奈苦笑的好好先生。
 
等土井覺得今晚的練習量也差不多夠了,想起霧丸還在旁邊,回頭見霧丸仍在看他這邊忍不住直搖頭。這孩子實在挺倔的,眼皮都已經拉了一半下來,還硬是撐著睡意要看他。
老師你剛剛咻咻咻丟的那些東西是什麼啊?
土井因為他的問話笑出聲,掏出一片手裡劍擱在手心裡給霧丸看:這叫做手裡劍,是忍者使用的一種道具。因為我操作手裡劍的技術不是很熟練,才挑不招人注意的晚上來樹林練習。霧丸要試試看嗎?
霧丸拿起那片手裡劍,模仿土井的姿勢投出去卻什麼也沒射中,反而還割傷自己幼細的手指。土井想都沒想就將他滲血的手指含進嘴裡,直到不再吃到鐵鏽味才撕了上衣一小角替霧丸包紮傷處,歉疚地說抱歉我應該先教你怎麼拿的。
霧丸動了動手指,覺得土井似乎很習慣處理傷口,技術挺不錯的。
老師你到底是什麼人啊?這種東西一點也不像是老師會拿出來的東西。
土井搔搔頭。是老師沒錯呢。嚴格說來不太像是你知道的那種老師,但大致上來說也沒什麼差別啦……我是忍術學園裡的老師,專門教授忍術理論的部份。
忍術學園的學生全是專門暗殺武將的忍者嗎?把人頭作為領取賞金依據的忍者?
也、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啦。土井被霧丸一掃睏意,眼中精光大放的樣子給嚇了一跳。
老師老師老師!你教我手裡劍怎麼用好嗎?當忍者應該可以賺很多錢吧,我想當忍者!
聽見霧丸哀求的最終目的土井立刻打消教他手裡劍的念頭。
……其實當忍者也不見得賺錢的,你看我就知道了。
老師你騙人!
 
此後一連多天,霧丸完全拋去初來乍到的乖巧安靜,成天黏在土井身邊胡攪蠻纏,他們也是從那時起逐漸變得親近。
後來土井被霧丸煩得受不了終於點頭,但也不忘告誡霧丸,若真想學習正規忍術就必須存夠學費,才能去忍術學園上課、習得更高深的忍術,畢業後才可以成為接下許多委託的忍者賺取大把金錢,而就此開啟霧丸的打工之路。
 
不同於往後在學園裡全憑老師口頭傳授竅門,自行琢磨姿勢後再由老師技術指導哪裡錯誤或哪裡可以改善的一對多教學方式;霧丸是被土井摟在懷裡,手把手教他該怎麼轉動手腕,如何判斷目標遠近,用適當力道將手裡劍從指尖拋甩出去才可一發即中且深深嵌入。
霧丸卻沒想過這個最初自土井處習得的技術,會讓他有朝一日把自己給釘牢在土井心底,至死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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